本身最後都是有驚無險地落幕,但是有關水域遊憩活動安全的相關議題已經在社會上引起熱烈的討論。
在國外,潛水、衝浪、風帆、獨木舟等各項水域遊憩活動早已行之有年,不論是技術面或安全面都已經建立完整的系統。臺灣在這類活動的起步相對落後,在發展的初期自然會遭遇到許多問題。但從積極的角度來看,出現問題才會刺激有關單位面對問題,同時尋求解決之道。以下係筆者從幾個不同的角度來觀察這兩個案例,藉由理性的分析和判斷,分享一些共通的安全概念,做為未來從事相關活動以及制定管理辦法的參考。
■安全觀念的分享
一、慎選活動水域
水域遊憩活動經常需要在河流、湖泊或海洋等戶外環境中進行。但是任何水域都有其潛在的危險性,因此在下水活動之前,必須要謹慎評估。以海洋為例,在以下幾種水域及其附近活動時,必須特別小心,防止意外的發生。
(一)港口、航道等船舶進出頻繁的水域
臺灣含離島約1566公里海岸線,分佈約240處各類港口。根據過去的經驗,這些進出港區的船舶從未預期在它們的動線上會出現一些水域遊憩活動,一旦遭遇,很有可能會因為來不及反應而發生意外。相同的狀況也可能發生在湖泊水域,雖然臺灣的湖泊大多無舟楫之利,但日月潭卻是一個很特殊的例子。據瞭解,面積不到8平方公里的日月潭,目前卻有193艘的動力客船在進行載客業務。如何避免民眾從事水域遊憩活動時與商業行為發生衝突,主管單位在訂定相關管理辦法時必須充分考量安全性和公平性。
(二)碎浪區以及容易產生湍急水流的水域
海浪進入淺水區後,波形受到海底擠壓而潰散,同時釋出強大的能量。在這種水域活動,舟艇容易被打翻,岸邊戲水的民眾也容易被碎浪推倒,甚至遭到裂流(Rip Current)捲帶入海。
此外,當海流行經海底地形劇烈變化的水域時,底層的水流受到地形的阻擋而急速向上竄升,與上層的水流碰撞產生陡峭的三角湧。經過這種水域,連大型的動力船舶都要小心翼翼,更何況是休閒性質的水域遊憩活動。位於基隆港外,國際航道右側的基隆嶼,其水面下有一道山脊向西南延伸約3公里,俗稱『基隆海檻』。每當潮水流動時,經常會見到海檻的上方白浪洶湧,但其周邊的水域卻又平靜無波的奇特現象。過去這片水域曾經舉辦大型的獨木舟賽事,其間也曾發生翻船落水漂進國際航道等待救援的驚險狀況,實在是令人為他們捏一把冷汗。
(三)不受地形屏障的水域
臺灣地處大陸棚的邊緣,尤其是在東北角和東海岸,來自太平洋海況變化的能量得以長驅直入,對於岸際的水域遊憩活動構成一定程度的威脅。回顧以往的新聞媒體報導,海灘戲水的遊客遭海浪捲走,或是瘋狗浪將釣客連人帶車沖入海裡的案例也是時有所聞。
再者,臺灣的海岸線變化不大,而且缺乏峽灣或內海等受到地形屏障的水域。在夏天西南季風盛行的時節,從清晨平靜的海面轉為白浪頭遍佈的五級風浪,通常只要2到3個小時,往往會讓一般遊客措手不及。這次發生在小琉球的獨木舟漂流事件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二、注意天氣和海況的變化
以往提到天氣和海況,似乎是討海人才會去注意的事,但在水域遊憩活動日益頻繁的今日,它和從事者的生命安全息息相關,不可不慎。
臺灣位於西太平洋颱風頻密發生的區域,大家對於颱風的威力並不陌生,也熟悉因應之道,不會輕易陷入困境。
但是,一般人反而容易忽略一些區域性的天氣變化。其中又以遇到夏季的午後雷陣雨(俗稱西北雨)最容易發生狀況。午後雷陣雨雖然來得急去得快,但是其間所帶來的強風疾雨和閃電落雷,對於所有的戶外活動都是一大威脅。筆者曾經兩度在水面上遭遇午後雷陣雨,深刻體驗當中的危險和無助。在此建議盡量避免在夏季的午後進行水域遊憩活動,一旦發現午後雷陣雨接近的徵兆,必須快速撤離到安全的地帶。
就一般休閒性質的水域遊憩活動而言,五級以上的風浪(風速每秒8到11公尺;平均浪高2公尺)已經具有相當的威脅性,並不適合出海活動。此外,不只是颱風,當有熱帶性低氣壓或氣旋接近臺灣附近海域時,也要特別提高警覺。總之,從事任何水域遊憩活動之前,一定要仔細評估天氣和海況的變化,並且提早做好應變措施。
三、 一定要穿著救生衣
「玩水要穿救生衣」和「騎車要戴安全帽」具有相同的意義。對於不會游泳者,救生衣可以保護落水者在第一時間免於溺水;對於會游泳者,救生衣可以節省體力,鮮明的色彩還能夠提高獲救的機率。區區一件救生衣的代價就能夠拯救一條人命,實在非常值得政府和民間一起來大力推廣,畢竟生命是無價的。
以下是救生衣的三大功能:
(一)提供足夠的浮力,防止溺水
設計優良的救生衣不但可以提供足夠的浮力,還能讓落水者輕鬆地維持頭部高於水面的姿勢,防止口鼻嗆水。
(二)防止落水者失溫
提到失溫,有些人可能會認為臺灣地處亞熱帶,氣溫偏高,失溫只會發生在冬季或高山上。其實即使是盛夏,臺灣許多溪水的下層溫度仍然低於攝氏20度。此外,海面上也會因為風寒效應而加速失溫的狀況,穿著合身的救生衣有助於減緩落水者失溫的速度。
(三)保護軀幹,避免碰撞受傷,方便救援
落水者在漂浮待援的過程中,有可能會因為波浪和水流的推送,與礁石或救援船艇發生碰撞而受傷。穿著救生衣不但可以降低受傷的機率,同時方便施救者迅速將落水者帶離險境。
此外,選擇適當的救生衣和正確的穿著救生衣也是一門學問。有些救生衣是為了特定用途而設計,一般業者所提供的泛用型救生衣不一定能夠充分發揮功能。再者,救生衣的設計和尺寸是否符合體型?是否按指示正確穿著?都會影響整體的救生效果。
四、攜帶緊急通訊器材和安全設備
從事水域遊憩活動如果發生任何緊急狀況,緊急通訊器材和安全設備的齊全與否,將成為是否獲救的最主要關鍵。
緊急通訊器材可以在第一時間對外發出求救訊號,配合時下當紅的全球衛星定位系統(俗稱GPS)更能夠精確地告知待援的位置,不僅可以縮短獲救的時間,還能夠大幅提高救援成功的效率。從實用性和容易取得考量,以下是幾項適用於各種水域遊憩活動的緊急通訊器材和安全設備:
(一)行動電話
臺灣行動電話普及率超過100%,世界排名屬一屬二。更由於行動電話基地臺遍佈全臺各地,手機自然而然就成為戶外活動緊急通訊的第一選擇。以海上活動為例,只要在岸邊5公里的範圍內,大多能夠通訊無阻。戶外活動使用時,要特別注意防水並準備足夠的備用電力。如果是從事離岸較遠、危險性較高的遠征型活動,可以考慮使用衛星電話。以這次澎湖獨木舟跨越黑水溝到嘉義外傘頂洲的活動為例,所幸失聯的兩位隊員都有攜帶行動電話,在漂流到臺灣近岸水域時,終於可以對外聯繫而獲救。如果他們也能夠攜帶衛星電話,相信一定能夠在更短的時間內脫離險境,同時也能夠節省國家救援體系的資源。
(二)低功率無線電對講機
這種不需要執照的低功率無線電對講機在國內相當普遍,售價合理,在各大家電賣場都買得到。由於發射功率低,實用通訊距離大約只有1到3公里,比較適合活動團體行進間的前後呼應。使用上同樣要注意防水和備用電力。
(三)全球衛星定位系統(俗稱GPS)
這種透過接收來自地球上空不同軌道衛星的訊號,交叉計算出目前所在位置的電子裝置,是所有戶外玩家最想擁有的配備之一。這套由美國主導的衛星定位系統在柯林頓總統下臺前,取消了影響精確度的亂數干擾,讓民用版的定位精確度從100公尺以內大幅提升到10公尺以內。由於現代的船舶幾乎都有配備GPS,落水待援者只要及時對外發出定位座標,救援體系甚至可以指揮最接近的船舶就近支援。我們可以預見未來的幾年內,GPS和行動電話的結合將是必然的趨勢,屆時緊急求援將簡化為一個按鈕,在彈指之間完成。
(四)羅盤或指北針
在GPS出現以後,羅盤和指北針一夕之間似乎變成了古董。但可別忘了,電子裝置可能會故障或沒電,傳統的羅盤和指北針在所有的戶外活動中,還是具有不可或缺的地位。除了指引方向之外,有經驗的戶外玩家都知道,只要報出精確的時間以及本身和星體(太陽、月亮……)或大型地標的方位角,救援單位就得以粗略判斷所在的位置,大大減少大海撈針的困擾。
(五)夜間照明警示設備
大多數的水域遊憩活動都是以白天為主(夜間潛水例外),但是萬一發生狀況時,是有在海上漂流過夜的可能性。以這次澎湖獨木舟橫渡黑水溝為例,澎湖水道上的海上交通頻密,如果漂流者能夠攜帶夜間照明警示設備,就算現有的救援體系無法在夜間進行海上搜救作業,至少可以降低被其他動力船舶誤撞的機率。幸運者還能夠被其他船舶發現,因而獲救。
(六)其他安全設備
水域遊憩活動所使用的安全設備,往往會因活動的性質不同而有所差異,有些安全設備甚至於是為了某一項活動而特別設計。以下所列,係屬通用性的安全設備:
1.哨子在戶外,視環境和背景聲音的大小,能夠傳遞一定的距離,遠比空口呼救有效,記得將哨子繫在救生衣上。
2.反光鏡也是在缺乏其他有效緊急通訊器材下的代用品,但是要先學會如何將光線正確地反射到所需的位置。
3.水面染色劑經常被運用在潛水者漂流待援的場合,染色劑的體積小方便攜帶,可以快速在水面上標示出一片鮮明的顏色,形成明顯的搜救目標。
4.許多動力船舶都有配備煙霧訊號彈,一旦發現搜救船艇或飛行器接近時,可以及時標示正確的待援位置。目前國內合法取得煙霧訊號彈的管道尚待釐清。
在這裡,另外提供一個水上求生的小常識。從事有小型載具的水域遊憩活動(例如:衝浪板、風浪板和獨木舟等),萬一發生漂流的情形,除非是載具進水下沉,要不然千萬不可以和載具分離。因為,單獨一人浮在水面上的目標絕對不如載具的明顯,獲救的機會相對降低。
五、接受適當的專業訓練
不論從事任何水域遊憩活動,一定要具備相關的專業知識和能力,對於危險狀況的預判能力尤其重要。
國內各項水域遊憩活動的推廣,大多已經成立相關的團體,有些是俱樂部,有些是協會,主要目的都是在傳承正確的專業知識和能力。有興趣從事水域遊憩活動者,最好能夠加入適當的團體,學習正確的技術與知識,避免因個人閉門造車、土法煉鋼而身陷危境。
■對主管機關的建議
一、訂定合情合理的管理辦法
交通部於93年2月11日頒布實施的水域遊憩活動管理辦法,原本是一個立意良善的法令,旨在推廣和輔導,所以採用「負面表列」來規範活動的區域,也就是「原則開放、例外禁止」。
但是,同樣的管理辦法到了各縣市政府或其他主管機構,卻有不同的解讀和執行。舉一個反其道而行的例子:臺北縣採用「正面表列」來規範活動的區域,也就是「原則禁止、例外開放」。以至於放眼偌大的臺北縣,僅碧潭和微風運河兩處可以合法地從事獨木舟活動,雖經其他相關機構的協調溝通以及民眾多次的陳情抗議,縣府仍未見改善的誠意,一時被喻為「水域遊憩活動戒嚴時期」的始作俑者。
政府一方面高喊海洋立國,另一方面卻又做出多頭馬車、背道而馳的錯誤示範,民眾實在無所適從!其他水域遊憩活動的主管機關也有類似的情形發生,希望立法的交通部能夠主動出面整合異同,讓水域遊憩活動能夠正常發展。
二、設立具有實質作用的警告標語
走遍臺灣的水域,從河流、湖泊到海洋,在水邊最常見到的警告標語就是「水深危險、禁止游泳」。就算是有其他警告標語也是大同小異,其目的不外乎是希望民眾遠離水邊。但是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個警告標示能夠明確地告知民眾,危險水域的範圍和形成原因、如何預防意外以及萬一身陷其中的自救之道。
以海灘上的頭號隱形殺手 – 裂流(Rip Current)為例,根據美國救生協會(USLA)的調查,80%的海灘救溺事件是由裂流所引起;相對地,國內每年的溺水事件中,超過30%是發生在海灘戲水。可是國內卻鮮有民眾知道「什麼是裂流?」、「什麼地方會發生裂流?」以及「在裂流中如何自保?」。在此提供裂流的現場照片以及美國各地海灘上最常見到的警告標示,做為相關單位未來製作警告標示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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